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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朋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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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朋友

程澍見過不少大世面,聊戲、聊生活、聊奢侈品,也可以聊不切實際的理想。

但是聊妖魔鬼怪,聊活的時間多久,他一個字都蹦不出來。

姜有年倚靠著落地窗旁的墻壁,右手搭在左手手腕,轉動手腕上的玉珠手鏈。

他的瞳孔沒有焦距,定在前面不遠的地板,輕輕地說:“我不期望會有朋友,親人,甚至是愛人,為了不讓身邊的人察覺我始終沒有不同,在某個地方逗留三四十年後,就要用一個新的身份,到新的地方繼續生活。”

程澍終於知道姜有年從內而外散發的孤獨感是哪裏來的。

他見證一個個時代來臨又走向滅亡,身邊的人生老病死因果循環。

親人之間的互相扶持,愛人共同白頭偕老,對他來說是多麽奢侈與不可觸碰。

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一個非正常人,千百年來不少降妖除魔的故事,人們聽了只會恐懼。

他們不被世界接受,隱藏自己的外在和內心,偽造千百副面孔活到現在。

可是眼前的這只妖精,他是善良的。

“所以你的原型是……”程澍試探地問。

看他的外貌,可能是只狐貍?

“九尾狐。”姜有年實話實說。

果然,程澍的猜得沒錯,單是狐貍聽著就很高級,他還是只九尾狐。

要知道這種生物只有在神話故事裏出現,現實中不會有,顯得姜有年他更有神秘感。

說到狐貍,程澍不禁想起之前在山裏小鎮遇到的白色小狐貍。

不過那狐貍是一條尾巴,不是九條尾巴,就也不知道怎麽會把他們想到一塊去。

姜有年忽然換了個程澍認識他以來從未見過的燦爛一笑,誠摯地看著他:“就是這樣,這個世界上只有你知道我的身份了,能拜托你不要說出去嗎?我只想安安靜靜地生活。”

他的笑容如冬日裏的太陽,暖和中帶著清冷,眉眼間好像有一絲絲央求。

姜有年的眼睛就像有一股能攝人心魄的奇妙力量。

似是盤絲洞裏的蜘蛛精。

又如西湖的小白小青。

還有自古流傳最廣泛的狐貍精。

他就是最後者。

四目相對,程澍往常的壓倒性的鋒眉劍眼在那一刻軟了下來,沒了抗拒,薄唇微微上挑,揚起一抹慵懶的笑意:“當然,怎麽說我們倆也算是有過生死之交的……朋友了?”

姜有年附和笑道:“嗯,朋友。”

進入娛樂圈後,程澍交過不少朋友,虛偽的,狡詐的,連自己也戴上面具,貌似沒有哪一位能有此刻愉悅的心情,就像學生時期那種純粹的竹馬友誼,私心是互相保護對方的小秘密,享受這世界只有你我知道的小喜悅,目的是寂寥的時候有人聊聊小故事。

從姜有年家裏出來,程澍吹著口哨,腳步輕俏,走出小區的時候還跟保安大哥友好地打了個招呼。

小包的車就停在馬路邊不遠,程澍邊慢慢走邊看手機,手機裏是一秒鐘前收到姜有年發來的微信,讓他回家的路上小心。

“情郎哥哥——”突然不知道從哪裏傳來的幽怨女鬼聲。

程澍的腳步頓住了。

時運要不要這麽低……

篤噶篤噶……

腳步聲慢慢接近。

這特別的聲音聽著有點兒熟悉,程澍回頭一看便是笑成花一樣的婉玉,她彎腰向程澍鞠了個九十度的躬,“我特地來給你送行的。”

這話說的,像是給送去閻羅王那兒似的。

程澍嘴角抽了抽,做了個平身的手勢:“謝謝,我自己可以,還有,情郎這個稱呼不能亂叫,會讓人誤會。”

他怕了這只小花妖,只想盡快將她打發走人:“小姑娘趕緊回去吧,夜晚外面危險。”

好像是這小姑娘更危險……

程澍言畢轉身就要走,卻被婉玉追上來擋住了他的去路:“沒事的,情郎哥哥,你不是我的情郎,但是情郎哥哥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
程澍:“……”說的怎麽一段繞口令似的。

在稱呼方面程澍放棄了。

車子就在不遠處,小包和兩位保鏢都在車上,因為夜晚的路視野不好,他們沒有看到程澍被人攔住了去路。

程澍向馬路前後分別看了一眼,確定沒有人,他現在雖然有帶帽子口罩,但是一個人在夜晚路邊跟一名裝扮奇怪的女子說話,他怕嚇到路人。

“什麽事,你挑重點說吧。”程澍說。

婉玉踮起腳尖,眼裏滿是星星:“沒有別的,就是希望情郎哥哥你對我家大人多喜歡一點,他真的很好,上下幾千年來找不到他這麽優質的男人,他那麽好,你會喜歡他的是吧?”

喜歡?這小姑娘知道喜歡要怎麽用嗎?為什麽要用到他們倆之間?

不過估計她總是情郎情郎地稱呼人,估計也是不知道喜歡為何物。

那就遂了她的願吧。

程澍點了點頭:“會,我會多喜歡他一點的,那你可以退下了?”

婉玉嘻嘻笑著再次鞠躬:“那我就先替情郎哥哥謝謝你了,婉玉告退,情郎哥哥慢走。對了,記得帶上香囊哦,不用擔心傷到我們哈,再見。”

程澍這次成功坐進車裏,拿出座椅上的香囊放到身上。

小包發動汽車。

程澍從後視鏡裏看小姑娘蹦跳著,頭上的步搖發簪一甩一甩,蹦跶進小區。

婉玉哼著歌回到姜有年的家。

姜有年又氣又對她發不出火氣:“婉玉,誰讓你多管閑事了?”

婉玉自豪地仰起頭炫耀:“哼,大人,你不下手追,我就幫你一把唄,我聽說現代人做紅娘是有大紅包收的,嘻嘻,到時候大人你要給我個大紅包呀。”

“沒有。”姜有年端著霧氣裊裊的熱茶,俯視馬路上的一輛車遠去,直到看不到車尾燈,滿眼深情。

婉玉癱坐到沙發上,從水果籃裏拿了一串葡萄開始吃:“大人,我就不明白了,你找了這麽多年,等了這麽多年,現在找到人了,程情郎現在對你也不錯,嗯……

程情郎買的著葡萄真好吃,繼續,而且大人你這麽好看,現在稍微主動追求的話,九成能拿下程情郎,不就一句我喜歡你,我愛你,我心悅你,艾拉福油嗎?

這有多難的,要是大人臉皮薄不好意思,要不要我幫你去說呀,我會很直白的,不拐彎抹角地跟程情郎說:情郎哥哥,我家大人喜歡你很多年了,想跟你談戀愛,你一定要接受,不然我讓你不得好死,這樣程情郎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,你說好不好啊?大人?誒?大人呢?在哪兒呢?奇怪,剛才還在這兒的……大人!”

婉玉嘮叨了大半天,怎知姜有年早就回臥室去了。

姜有年坐在書桌前,從一方楠木錦盒裏拿出一塊紅色的布,他雪白的指腹磨砂著布上的刺繡,那是用金線銹的兩個字——婚書。

黑暗中只有書桌一盞開著護眼模式的臺燈,暖光打在姜有年的側臉,他薄唇微啟,細聲說道:“這次怎麽也要由你主動對我說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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